9月11日,西南交通大学2026级新生报到。在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的迎新现场,有一对从甘肃张掖骑着自行车前来的父子。他们用16天、1400公里的骑行,完成了一次特别的开学奔赴。

少年的三个心愿
赵维栋是西南交通大学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测绘类专业的新生。被录取后,他做了一个决定:骑车去上学。从张掖山丹到成都,需要翻越祁连山脉,穿过甘南草原,途经若尔盖、松潘、都江堰等地。路途并不好骑,为何要“自讨苦吃”?
第一个心愿,与父亲有关。赵维栋告诉记者,父亲年轻时热爱骑行,曾梦想完成一次318川藏线长途骑行,却因种种原因搁置。“我想借这个机会,和他一起完成那个梦想。”
第二个心愿,与自己有关。高三一年,学业繁重,身心疲惫,赵维栋说:“我想借这段路磨炼自己,以最好的状态走进大学。”
第三个心愿,与外婆有关。十年前,外婆在世时曾说要送他上大学。外婆去世后,这个承诺便一直悬在他心里。“我觉得她一定想看到我上大学。我想用骑行这种缓慢的抵达方式,让外婆‘送送’我。”
起初,家人并不支持这个决定。父亲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太可能”,觉得这一路太辛苦。但经过深思熟虑,父亲决定支持儿子的励志之举。于是,他们提前一个月规划线路、购置装备等。
1400公里的考验
8月23日中午,父子俩从张掖山丹出发,一场千里赴学之路正式启程。出发不久,便遇上海拔爬升超过500米的大上坡,迎面是逆风。坡陡、风顶、体力快速流失,这对骑行者是不小的考验。随后的十多天里,暴雨、泥泞、低温……挑战一个接一个。
最难的还是高海拔路段。从刘家峡到王格尔塘,当天海拔爬升1300米,高原反应随之而来。“那天骑了117公里。”赵维栋记忆犹新,“没想骑那么远,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那个点能歇脚,只能硬着头皮骑过去。”
高海拔对父亲更是难上加难。“我是吃着救心丸,在后面慢慢骑着走的。”翻越3800米垭口那天,赵维栋骑在前面,每隔10公里就停下来等父亲。他当时并不知道,父亲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心脏很不舒服。
赵维栋的父亲说,中途他曾想实在不行就把车发回去,搭车来成都。但儿子一次也没有说过放弃,他也不能给儿子拖后腿。

骑行至四川后,赵维栋在一段长下坡时摔了车。“还是我经验不足,第三个回头弯放坡速度太快,前车轮一下子陷进排水渠,整个人靠在了山体上。”摔车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检查胳膊能不能动。确认无碍后,他简单处理了伤口,继续赶路。
父与子的坚持
这一路,儿子骑在前,父亲骑在后。两人每天8点出发,约定每20公里休息一次。午饭在哪里吃、晚上住哪里,都由赵维栋决定。父亲在旁边看着,把决策权交给了儿子。父亲的角色更像一个“影子”:出发时落后,中午追上,晚上一起落脚。
骑行中,父亲觉得儿子突然长大了。出发前的那些担忧,在路上一点点消解。让父亲欣慰的是,在克服风雨、高反、爆胎的过程中,儿子不再是那个学生气很重的小伙子了。他会主动订房、和陌生人打交道,有了自己的判断和规划。“这段经历是不可复制的。”父亲回忆道。
骑行途中,赵维栋常听《我与地坛》。他说,史铁生在地坛思索生与死,他在千里征途上体会陪伴的意义。书中读到关于母亲的那段,让他想到一路相伴的父亲和在家默默付出的母亲。爱就在当下,就在沿途每一寸车轮碾过的路上。

9月7日,父子俩进入成都,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50公里。赵维栋给自己定下目标:一鼓作气骑到学校门口。抵达终点后,父子俩休整了两天,开启了在成都的“逛吃”生活。今天再回忆起这一路的收获,赵维栋说,这趟长途跋涉让他相信,以后遇到困难,也可以“再坚持一下、再琢磨一下”。
车轮下的家与远方
骑行1400公里,赵维栋第一次用“慢镜头”观察中国地理的变化。从张掖的丹霞地貌,到甘南草原,再到川西山林……“走10公里、100公里,山的颜色在变,人的生活方式也在变。”18岁的少年直观地感受到地域差异带来的震撼。进入四川后,满眼的绿色让他整个人都被感染了。“每天都很有活力,我想这也是四川人如此健康快乐的原因。”
一次骑行,也让这位18岁的少年对家乡与远方有了新的认识。“我以前一直以为考出甘肃是逃离故乡,现在觉得,走出家乡是为了以后更好地拥抱家乡。”

赵维栋从小就对大自然充满向往,这也影响了他对未来的选择。“能够被第一志愿第一专业录取,我很幸运。”面对即将开启的大学新生活,他有清晰的规划:要在西南交大锤炼本领、拓展视野,成为更好的自己。“大学不只是读书,更是让人全方位成长的地方。”
来源:四川观察2026年9月11日https://kscgc.sctv.com/sctv/h5/v7/newsShare.html?id=2098359097099878402&appUserId=133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