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8月,四川毛儿盖。雪山草地之间,一所特殊的大学在长征途中成立——中国工农红军大学。担任这所大学教育长的,是十多年前从唐山交通大学(今西南交通大学)走出的一位预科生——李特。
“只是在车厢里看书”
李特原名徐克勋,1902年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少年时随父赴湖南,在长沙读中学。1921年,他考入唐山交通大学预科班。
同学记忆中的他沉默寡言、勤奋向学。同班同学曾涌泉回忆,一次学校组织去泰山春游,他“只是在车厢里看书睡觉,对春游不感兴趣”。
然而,当开滦五矿大罢工的浪潮席卷唐山,这位平日安静的青年却一反常态,积极投入声援工人的斗争,并加入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受到学校党组织的关注和培养。
从埋头读书到关心社会,唐山三年,是李特人生道路的重要起点。
“选派几名优秀的团员去苏联学习”
1924年6月,学校党组织接中共中央通知,选派优秀团员赴苏联学习。经党团组织推荐、中共中央批准,李特与武胡景、李桂林、吴梓材(曾涌泉)、刘继曾同批启程。
他肩负党的使命,惜别培育他三年的学府。
在苏联,他先后就读于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基辅军官学校、列宁格勒托尔马乔夫军事政治学院,学习军事和政治理论,兼做翻译工作。因身材矮小,同学以英语“Little”戏称他,他索性以译音改名——“李特”这个名字,从此伴随他一生。1925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并担任中共旅冀(河北在留苏人员)支部负责人。托尔马乔夫学院的中国学员中,还有刘伯坚、肖劲光、李卓然、傅钟和他在唐山的老同学曾涌泉。1930年秋,李特奉命回国。
雪山草地间的“教育长”
回国后的李特,一生与办学育人相伴。1931年起,他任彭(湃)杨(殷)军政干部学校教育主任、教育长,参加鄂豫皖苏区的斗争;1932年10月随红四方面军主力向西转移,转战川陕,仍任彭杨学校教育长。从鄂豫皖到川陕,他的职务几经变动,“办学育人”这条线始终没有断。1934年11月,彭杨学校扩编为红四方面军红军大学,他任红四方面军副参谋长兼红军大学副校长。
1935年5月,红四方面军撤离川陕苏区,开始长征;6月,在四川懋功与红一方面军会师。当年8月,红四方面军红军大学与红一方面军干部团在毛儿盖合并,李特出任这所长征路上的大学的教育长,莫文骅任党总支书记,学校随右路军行动。多年后,张宗逊(时任红四军参谋长)回忆,他初到干部队任教员时,正是“由李特和何畏介绍同学员见了面”,学员二三百人。
雪山之巅,草地之畔,当年唐山交大的预科生,成了这所“背起背包就能走”的大学的“教育长”。枪声与书声相闻,行军与授课交替——在最艰险的征途上,在最艰险的征途上,枪声与红军大学的书声相闻,行军与红军大学的授课交替。
1936年4月,红四方面军在甘孜整编,李特任方面军参谋长,与总指挥徐向前、政治委员陈昌浩同列方面军首长。7月,红二、六军团与红四方面军在甘孜会师。10月9日,红四方面军指挥部到达甘肃会宁,与红一方面军会师;10月22日,红二方面军到达将台堡。至此,红军三大主力胜利会师,长征胜利结束。这位交大校友,以方面军参谋长的身份,走到了这场伟大远征的终点。
“为红军的建设与壮大,作出过贡献”
会师之后,李特又踏上更西的路。1936年11月,渡河部队奉命组成西路军,他任西路军参谋长,为军政委员会五位常务委员之一。西路军转战河西走廊,毙伤敌二万五千余人,有力配合了河东红军的战略行动。1937年3月西路军失利后,他与李先念等指挥余部转入祁连山坚持斗争,最终仅400余人历尽艰险进入新疆。1938年初,李特在新疆迪化被错杀。
历史的公正虽然迟到,但没有缺席。1996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为他平反昭雪,追认他为革命烈士。烈士通知书写道:“李特同志在长期艰苦卓绝的革命斗争中,为鄂豫皖、川陕革命根据地的创建与发展,为红军的建设与壮大,作出过贡献。参加长征、西路军,英勇作战,历经磨难,经受了严峻的考验。”《中国军事百科全书》刊登李特辞条,经中央军委审核、报中央政治局审批,为他作出定评:中国工农红军高级指挥员。他的英名,先后载入《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烈士名录》《中共党史人物传》等典籍。
就在李特离开唐山后的那些年里,母校师生守护国旗、声援一二·九、组织读书会,同样在民族危亡中作出了交大人的选择。今天,重读这位校友的一生——从交大校园到雪山草地,他用36年的生命回答了“读书报国”四个字。最好的纪念,就是把坚定信念、家国情怀和使命担当融入学习、科研与工程实践,在交通强国建设的新征程上,走好属于这一代人的长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