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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视角】郝莉:学风建设呼唤课程改革

来源:教务处  作者:郝莉   编辑:新闻中心     日期:2014/5/22 16:29:00   点击数:35911  

 一、H老师的“教”与L同学的“学”

我们先来看看H老师的教学感受。上个学期她上了一门大三的专业课,教学班人数为180人,到课学生人数一般在140人左右。每次上课H老师如果看看到课人数差得不算太离谱,就不点名了,要不然120人点下来怎么也得花掉5分钟。有时候缺课人数太多,实在看不过去了点次名,学生就会发短信把缺课的同学叫来。连着几次课点名,出席的学生人数多了,可是教室里面乱哄哄讲课效果反倒变差了。H老师每次讲课的时候后面总有些同学不听课,玩手机的,睡觉的,聊天的,干什么的都有。就算坐在前面的同学也不知有多少在专心听讲,几乎没有人记笔记,每次老师问全班同学的问题几乎没有响应,老师只好自己给自己一个回答。安排做课堂练习的时候H老师下到学生中间一看,发现刚才自己讲过的内容除了前两排的同学,其余同学几乎都不会。坐在后面两排的同学既不带书也不带笔和本,等帮他们借了笔和纸,他们又说看不到黑板上面的题。收课堂练习的时候得拼命盯着学生,才不至于收回的课堂作业数量远大于当天的到课人数。布置的课后作业收上来一看,全班大约也就十几个版本,从以讹传讹的轨迹大致能够推算出抄作业的图谱。H老师就这么辛辛苦苦上了一个学期的课,只觉得自己上课越来越唠叨,每节课讲的内容越来越少,课时越来越不够,一个知识点不停重复生怕学生没有听见。有时候也想是不是做些改革,比如布置几个课程设计或者做做研讨,不过想想这么多学生也顾不过来,就算辛苦做了学生也没有什么积极性参加,所以也就算了。等到考完试批改期末试卷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课堂上反反复复讲的内容学生还是不会,只能感叹不及格的比例又要创新高。那种心情,真跟老农民辛辛苦苦耕种了一季,收获的时候才发现庄稼长势不好,几乎没有收成的时候差不多。

我们再来看看H老师班上L同学的学习感受。他的成绩一般,虽然挂科不多,不过保研也没有希望。当初选择这个专业,是听说分配还不错,自己感兴趣就说来上了。刚上大学的时候还是有不少憧憬,参加了一些社团,定了不少计划,一大早就去教室占座,晚上还去上上自习。不过大二之后就懒了,反正那些课期末突击一下,一般都能过。新鲜劲过了也没有参加什么社团活动了,有时候学校学院组织一些讲座,只要不需要签到的一般就不去。班上有些同学参加了科创项目,L同学刚开始也激动了一下,后来一直没有行动,也就算了。这个学期在H老师班上专业课,都说这门课比较重要,不过听说一般H老师还是比较仁慈,大多数时候只要不是排在最后几名都能过。上课的时候多数还是去了,不过经常迟到几分钟,因为上课的这个学期实在太冷了,起不来床。偶尔有几次实在起不来就算啦,有一次还被老师抓到了。这门课实在不太好懂,H老师讲得还是挺清楚的,就是有点唠叨,老是强调这里很重要,那里也很重要,真不知道到底能有什么用。布置的作业大多不知如何下手,好在宿舍里面有个学霸,抄抄作业还挺方便的。晚上一般都在宿舍上网或者打游戏,不过考试前还是去突击上了几天的自习。考完了算算分数也就是及格线上下,等分数出来还上了70分,可能老师给大家都提了分。学霸还是很厉害,考了90多分,估计保研没有问题。

二、教师的职业倦怠与学生的学习懈怠,是学风问题最为重要的两个方面

上面的H老师和L同学尽管是我虚拟的两个人物,可是到教室里面我们很容易找到他们。H老师可能正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而L同学正在教室后面偷偷看手机。我也是很多H老师中的一个。我一直觉得自己即使不是个优秀的老师,至少也是称职的老师,班上那些取得优异成绩的学生能够证明我的教学不算是失败的。上了十几年的课,每个学期几乎重复着上面的场景,只是近年来似乎更严重。我也因而越来越困惑,难道这就是我们应有的大学教育吗?

我们的学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大家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觉得整体来说就是一个“怠”字,老师体现出的是职业倦怠,学生体现的学习懈怠。我们尽管可以从道德层面去批评老师缺少职业责任感,抱怨学生对自己不负责任,但是更重要的我们需要去挖掘更深层次的原因。

1. 教师职业倦怠的表现与原因

“职业倦怠”是由美国心理学家弗鲁伯格于1974年首次提出用来描述那些服务于助人行业的人们因工作时间过长、工作量过大、工作强度过高所经历的一种疲惫不堪的状态。国内外研究结果表明,教师是一个最具压力的职业,因而也是职业倦怠的高发人群,一般来说教育程度高者比教育程度低者更易患职业倦怠。一项对全国72所高校教师的调查显示:有94.6%的教师有心理压力,其中35.6%的教师表示压力很大;十五个行业工作倦怠指数中高校教师位居第三;压力感与职业倦怠显著相关。

教师职业倦怠对教师自身和教学工作都会产生极大的消极作用。一方面,长期的职业倦怠会使教师身心处于亚健康状态,出现疲劳、焦虑、情绪低落等症状,影响身体和心理健康。教师的职业倦怠与幸福感呈显著负相关,职业倦怠程度越高,幸福感越低,对自己的生活状态的整体评价也越低。二是影响教育教学质量和学生健康成长。职业倦怠往往使教师对课程准备的充分性降低,对工作的投入减少,不能有效履行自己的职责,阻碍教育目标的实现。职业倦怠的直接受害者就是学生,它容易使教师对学生失去耐心和爱心,消极的情绪和态度会“传染”给学生,影响学生身心健康。

我们应该认识到,教师职业倦怠的产生,不是对某一特定事件的即时反映,而是在较长一段时期内,对工作中所遇到的压力,在情绪上产生一种低强度递进的反应过程。引发教师职业倦怠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教师自身素质和人格特点等内部原因,也有社会大环境日趋激烈的竞争压力等外部因素,更与高校内部组织管理密切相关。从我校很多老师表现来看,已经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上述职业倦怠的特征,因而有必要对此予以关注并开展专题调研工作,设计相应管理体制予以解决,避免这种倦怠症的大规模流行。

2.  学生学习懈怠的表现与原因

在我校大学生中,存在较为普遍的学习懈怠问题。学生缺乏学习兴趣和学习动力,学习的参与性不强,对各种活动的参与度不高,对学校的认同度也不足。表现出来上课出勤率不高,课堂教师与学生互动较差,学生课外花在学习上的时间较少。

学生学习懈怠主要原因之一是学习目标问题。绝大多数学生进入大学学习之后,都会多少感觉自己失去了学习目标,缺乏学习动力。这一方面是由于高中阶段升入理想大学这样一个明确的学习目标对学生的激励作用非常强,因而客观上造成了他们进入大学之后学习目标的丧失。另外一方面,由于知识爆炸和社会创新等新形势的出现,大学学习对于学生未来职业生活与个人生活的关联性变弱,学生对大学教育所传递和形成的知识、能力对自己将来的发展具有的意义并不明确,因而增大了学生建立明确学习目标的难度。

此外学生学习懈怠也与学生学习方法有关。目前的高考制度在保证人才选拔的公平性上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但由于高考形式的限制,对学生学习成绩的评价主要着重于其解题能力上,学生比较熟悉听讲、做题、考试这样的教学流程,对于查资料、参与研讨、听讲座、撰写报告这样的学习方式往往兴趣不高。

第三,教师没有尽自己的力量去鼓励和帮助所有学生学习。象H老师和我一样的很多老师都认为,既然我们班上能够有成绩优异的学生出现,说明我们的教学是没有问题的。学生已经成人,学习应该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不应该由老师去逼着他们学习。我们没有意识到我们应该去了解学生是如何学习的,也应该设计我们课堂的一切环节去帮助学生学习。

三、改善教师的教学体验和学生的就学体验,是学风建设的关键问题

如果说教师职业倦怠和学生学习懈怠是我们学风问题的两个最重要方面的话,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去解决这两个问题呢?我们当然应该严格管理,这至少对于保证正常的教学秩序是有效的。然而,日本教育家金子元九在《大学教育力》一书中谈到,“教育质量具有多元性,而且教育质量改善的方法也具有多元性,在这种情况下,对教师进行的他律评价和随之而来的惩罚也仅仅具有限定性的效果。”对于学生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们可以通过点名,提高学生的出勤率;也可以通过集体自习点名,要求他们到自习教室。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强迫他们去学习,去思考。说到底,教师与学生才是“教与学”活动主体,其它所有的东西的影响都是外在的、间接的。我们所有的政策其最终作用也一定是在教师与学生身上显现出来。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能解决教师与学生的职业倦怠和学习懈怠问题,不能真正点燃老师教书育人和学生渴望学习的热情,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外在的努力可能都是徒劳的。

如果一切外在的努力都是徒劳的,那么是否我们就应该回到问题的出发点,回到学习本身呢?我们是否能够通过改善教师的教学体验和学生的就学体验,让教师和学生都能够从教与学的过程中获得乐趣与成就感,并且真正做到教学相长呢?

感谢教务处的一位年青同事给我推荐了《如何成为卓越的大学老师》这本书,看完这本书之后的最大感受是,自己做了将近20年的大学老师,可是其实自己从来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好的老师。我以为的好老师,就是上课讲得好,既能吸引学生,又能把深奥的理论讲得浅显明白。可是书上说,我们必须大力学习“闭着嘴巴教书”,认识到教学不单单是讲课,而是做我们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情去帮助和鼓励学生学习,而不对学生造成任何严重伤害。我们必须牢记,只有当学习发生的时候教学才发生。书上还告诉我们,一个好的老师应该思考和了解学生学习的方式,他们会寻找和欣赏每一位学生的个人价值,而不是将学生分成赢家和输家,天才和笨蛋,好生和差生;他们为学生设置高标准并给予学生足够的信任和鼓励,他们会在评价学生的同时也评价自己;他们从来不因为自己所面对的困难而责备学生,他们能教各种不同背景的学生;他们不只关注于课堂上的个人成功,而只是把自己看成某种学习环境的贡献者;他们常常致力于课程改革,参加学校里关于教学的公众讨论。

看完这本书后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能成为这样的老师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因为在教学过程中获得的乐趣和成就感,将远远超过付出的辛劳。可是问题是,像H和我一样的老师,为什么从来不知道可以并且应该这样做老师。我们似乎从不了解学生是如何学习的,总是满足于在课堂上能够滔滔不绝;我们热衷于用期末考试来给学生评分排序,惩罚不学习的学生,却从来没有意识到,对学生的评价并不是教学快结束时才采取的措施,而是教育的重要方面。很多时候我们没有跟学生组成共同学习的集体,没有带领他们一起去探索未知的领域,而是把一些知识灌到他们的脑袋里面,到期末考试的时候再看他们记住了多少。

因此,如果说教师的职业倦怠和学生的学习懈怠成为我们学风建设的瓶颈,那么通过鼓励教师课程改革,改变传统满堂灌的教学模式,改善教师的教学体验与学生的就学体验,是不是应该成为我们学风建设的必由之路呢?

四、课程改革关键在哪里?

然而,课程改革并非新事物。从精品课程到资源共享课,从教改论文到教改项目,大家做的工作并不少,但却收效甚微,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1986年,约瑟夫R•科德博士等提出了“本科教育阶段有效教学七项原则”,即

第一,鼓励师生交往;

第二,养成学生合作互惠的学习习惯;

第三,促使学生学会主动学习;

第四,给予学生及时反馈;

第五,强调学习任务的时间性;

第六,对学生抱有较高的期望;

第七,尊重学生之间的差异。

有关其具体内容总结说明请见

http://202.115.71.132/servlet/NewsView?NewsID=5C36645C00B60B15 )。我们不妨以上述七条原则对我们的课程教学进行审视。

首先,良好的教与学体验需要师生之间的交流。哈佛大学前任校长谈到:“真正影响教育质量的事发生在大学课堂和师生互动的教学情景中。”然而考察下我们的师生交流,实在是少得可怜。先说课内,几乎所有时间都是教师在讲,学生在听,师生之间的互动几乎没有。而原本应该安排的课后答疑,因为几乎没有同学来,所以除考试之前的答疑之外,大多数课程都没有再安排。

第二,良好的学习体验来自合作学习。这方面我们在课外创新创业项目里面做得比较好,但是在绝大部分的课程教学中都没有相应环节设计,而考虑到我们大多数同学都没有课外创新创业的经历,学生得到的合作学习体验是严重不足的。

第三,我们的课程必须通过精心设计培养学生主动学习的意识和能力。可以说我们绝大多数的课程都还停留在“满堂灌”的阶段,学生被动地听课、做作业、考试。包括我在内的很多老师认为只有好学生才可能主动学习,其他学生或者不愿、或者不能主动学习。但是在读了《如何成为卓越的大学老师》这本书之后,我觉得最大问题不是学生愿不愿、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应该去尝试改变。

第四,学生需要及时的反馈来了解自己在课程方面的表现,需要老师的评价和改进建议以提高自己。我们大多数的课程只有半期考试和期末考试,而受场地、监考人员等客观条件所限,半期考试很难做到象期末考试那么严格,因此其分数或者并未公布或者不能反映学生实际情况。因此往往学生真正发现自己课程学习出现问题的时候已经到了期末,此时已经几乎没有机会再改进和提高自己了。

第五,教师应帮助学生了解课程学习任务所需时间,指导学生如何合理安排和分配时间,帮助他们制定学习计划并养成好的学习习惯,当然也包括对学生作业完成情况、出勤情况进行必要的监督,

第六,应对学生抱有较高的期望。对所有学生都抱有较高期望,对老师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我觉得是这样。然而想想,一个课程不及格或者退学的学生,尽管他只是很小程度上改变了我们数据的统计值,对他自己来说,可能就是一生。这样一想,我们就没有理由不对每个同学都抱有期望,就如他们进入我们学校时,他们自己和他们家庭对他所抱的期望那样。而我们的期望,也许真的能够让他们达到更高的高度。

第七,充分尊重不同才能和不同学习方法的学生是教学中始终应该遵循的准则。然而从小学甚至幼儿园开始,我们就习惯于将学生按照成绩进行优劣排序,不尊重每个学生的个体差异和兴趣爱好,所有学生的培养都是按照同一目标,教师为他们提出同样的能力要求,个性化培养尽管经常被提及,但似乎从来也没有真正被实施。

如果我们的课程改革,能够真正遵从上面的七条原则,是不是会带来教师和学生不同的教与学体验呢?

五、结束语

解决目前存在的教师职业倦怠和学生学习懈怠问题,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绝非简单设立几项管理制度能够解决的,需要我们全校协同,以国内外研究实施成果为参考,从顶层设计开始,做大量具体而细致的工作,方能逐步改善。而课程改革,是目前能够看到的,最直接也最容易发挥效应的一项工作,可以说,课程改革是目前学风建设最可以依赖的动力。因此,学风建设呼唤课程改革,也呼唤对课程改革的各个方面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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