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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交大

忆迁校

来源:《班讯》  作者:张 翼   编辑:新闻中心办公室   日期:2010/1/14   点击数:8025  

         1938年秋抗战方殷,我校和刚迁湘的西南联大以及湖大等院校一年级新生,奉命均在湖南衡山南岳集中军训。10月底武汉沦陷,日寇节节紧迫,1112长沙大火,举国震惊,军训匆匆结束,形势危急,我校势在必迁,但迁往何处?殊难断定。茅院长等领导主张先迁往广西,再视情况决定;后几经研究,并征求同学们意见,初步规划,由湖南杨家滩步行至洪桥,转乘火车至桂林,然后经柳州、南宁至龙州入云南。11月中旬起,分批出发,行李雇挑夫随行,我和新化几位同学谢祚孔兄、张守洁等同在一个组,杨家滩离新化不远,只有几十公里,1118左右当我们离开杨家滩的时候,大家的心情是沉重而悲伤的;狼烟四起,国破家亡,前途茫茫,真不知“那年那月,才能回到我那可爱的家乡?!”

为利长途跋涉,我脚穿草鞋,背挂雨伞暮宿晓行,经太平寺至永丰,永丰为湘乡重镇,辣腐与香干,驰名遐迩,机会难再,各买了一些,这儿因武汉沦陷,湖北紧张,长沙大火,难民甚多。继续前行,经寺门前,历三日而抵洪桥。洪桥在湖南境内,系湘桂铁路上一个站,步行至此,学校当局向路局联系车辆,候车数日,我们顺利地到达了桂林,省掉了三、四天的长途跋涉。

桂林风光秀丽,奇峰突立,漓水清澈,市场繁华。大部分同学住在文昌街34号,我们却住在一个寺庙里。那时各人所带钱物不多,今后经济来源,茫然不知,所以节衣缩食;记得才到时,我们数人,在一个庙里包饭,每天两顿,因菜内少油水,年轻食量大,每人一顿吃七、八碗饭,后来和尚们觉得我们饿鬼可怕,不愿包了。桂林当时是政治、军事和经济重地,敌机常来,我们几乎天天到七星岩躲警报。十一月三十日多架敌机来袭,顿时高射炮声、炸弹声隆隆。等警报解除后,我们从七星岩出来,但见多处浓烟滚滚,大火熊熊,满目疮痍。全市人民莫不对日寇的滔天罪行,义愤填膺,同仇敌忾,十二月一日,虽有警报,未见敌机;二日敌机多架,又来肆虐,我校仪器图书等损失严重,百余同学行李被烧;我们幸未住在文昌街,否则恐难幸免。由于空袭频繁,为策安全,学校领导当机立断,决定离开桂林,前往数十里外的两江候命。七日茅以升院长召集大家谈话,略谓唐院历史悠久,有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坚定信心,奋勇向前,唐院一定会振兴的,国家前途是光明的,抗战必胜,日寇必败。并宣布九日启程,继续步行前往柳州。我们收拾行装,分组就道,途经永福、大石、黄冕、鹿寨、洛容等地,此时桂林-柳州段铁路正在施工,我们经永福、黄冕等处,老校友们热情款待,感到分外温暖。越5日我们到了柳州,住在龙城中学待命,近两个月的流浪生活,这时暂得到了安定。柳州比桂林小,政治、军事等地位也不如桂林,虽有时有警报,但空袭危险性比桂林小,不过惊弓之鸟,警报时还得往荒野跑。这段时间内,我校同学公演了一次话剧,和当地单位赛了篮、排篮球。记忆犹新的是桂林、柳州一带,米粉经济实惠,半毫子一碗,我们经常用以果腹,奇怪的是市面上一毫子一张纸币,可扯分成两半,做半毫子使用。学校经多方联系和研究,一九三九年一月三日正式宣布决定迁贵州平越。自一九三八年十一月中旬离开杨家滩以来,风声鹤唳,警报频传,前途茫茫,地址莫卜,至此才知道有了目的地。但柳州至平越,相距好几百公里,且多系荒凉贫瘠、人烟稀少的崇山峻岭地区。

一月十三日我们离开柳州,继续西行,当晚宿三都,经大塘、里苗,十六日步行至宜山。宜山地方稍大,浙大已迁来至这里,听说浙大先迁天目山,后搬泰和,再搬宜山,几经挫折,损失不少。十八日乘浙大汽车至河池,然后步行经八步、南丹等地,于廿三日抵六寨。六寨位于桂黔两省交界处,地势较高,细雨朦朦,且系隆冬,寒气袭人。在此休息数日。适值贵州省新购了一批汽车,由桂驶黔,我校便包了下来,廿七日全体同学由六寨乘车经独山、都匀,廿八日上午到达马场坪。午餐后,步行十八里,大家怀着欣快的心情,终于到了我们的目的地——平越,迎接我们的是古老的城恒、欢迎的标语、以及街旁无数淳朴、新奇和微笑的市民。

我们从19381118离开杨家滩,至1939128到达平越,共约两个月零10天,虽然备受长途跋涉、路途劳顿、乱机轰炸惊恐,和生活不定、前途茫茫之苦,但茅院长等领导与学生会主席戴根法,临危不乱,组织有方,同学们团结互助,甘苦与共,凡此种种,值得称道,并使我们终生难忘。

 

选自唐山交大土木系1942届《班讯》第五期199310